《太子殿下的使用说明书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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纳采的事,皇城轰动,人尽皆知。他本就不打算瞒住任何人。
当天下午,张婷婷、柳依云、陈加何三人便齐齐杀到。
我正在房里对着那支他亲手簪上的金钗傻笑,红豆连滚带爬地冲进来,喊了声“张姑娘他们打进来了。”
话音还没落,院门口已经响起了脚步声。三个人,一个比一个走得急,像是赶着来讨债的。
张婷婷走在最前头,脸绷得紧紧的,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,进了门便往我面前一杵:“好啊你,尹子络,这么大的事不跟我通气!”
陈加何紧随其后,拍了拍手上的灰,哼了一声:“枉我当你是多年的好兄弟。”
看样子为了避嫌他是翻墙进来的。
柳依云走在最后,慢悠悠地进来,扇子摇着,语气最是平和,那双眼睛分明带着笑意和审判:“你这样确实不厚道。”
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,齐齐厉声道:“快交代!”
我一个字也解释不出来。
解释什么?说林恒逸其实两个月前就来过丞相府?说我是形势所迫,又为情所感?说提亲的事,我事先也不知道他这么快就请了长公主?说我自己也只是提前两三天知道他的安排?说我激动得彻夜难眠却独独忘了给他们捎信?
这些话听着都像狡辩。我索性捂住耳朵,低下头,装缩头乌龟。
张婷婷不依不饶:“尹子络,你还有理了是吗?今天不说清楚,我还不走了。”
“对,我也不走了。”陈加何往旁边一坐,翘起二郎腿。
柳依云没说话,只把扇子合拢,在掌心轻轻一敲,在我对面坐了下来,那姿态分明是:我也不走了。
三面合围。
我缓缓抬起头,看看这个,看看那个,心虚道:“这事儿不是我不想说,是我说不清。要不我领你们去卫王府,问问林恒逸?”
三人齐齐愣住。
张婷婷张了张嘴,陈加何的白眼翻到一半停了,柳依云的扇子悬在半空。片刻后,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,柳依云率先开口:“下次。”
“对,下次。”张婷婷立刻附和,“等他成你正式的夫婿我们再行盘问。”
我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闹了一阵,三人又凑上来,围着我坐了一圈。张婷婷挨得最近,眼睛亮得吓人:“那你对他……”
她没说完,可那半句话后面的意思,比说完了还明白。
“我挺喜欢他。”
我低着头,声音不大,但说得清楚。我知道他们问的是什么,也不怕直面自己的心,只是说这话时,羞怯还是占了上风。
脸烫得很,耳朵根也是,不用照镜子都知道。
张婷婷“嗷”了一声,从榻上弹了起来,指着我的脸:“你脸红了!尹子络你脸红了!”
“我……”
“还要嘴硬?你自己照照镜子!”陈加何已经拿来梳妆台上的小镜子挡在我面前。镜中人,确实……
我把头埋得更深。
柳依云在旁边笑,笑得扇子都拿不住了,一面笑一面拦张婷婷:“好了好了,阿络自己都看不下去了。”
陈加何没说话,靠在椅背上,抱着胳膊,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笑还是什么。他看了我一眼,又别过头去,嘴里嘟囔了一句“我就知道”,语气酸得像是打翻了醋坛子。
“你又知道什么了?”张婷婷回头呛他。
“我早就知道。”陈加何哼了一声,站起身来,“我三岁就认识她,她什么心思能瞒得过我?”
“三岁能知道什么?”
“三岁就知道她不是个省油的灯。”
我抓起一个靠枕砸过去。他一把接住,咧嘴笑了笑,可那笑意背后,似乎藏了点我没看清的东西。
四人便这样你一言我一语,逗趣着,笑闹着。
张婷婷问我纳采的细节,问那支金钗几斤重,问聘礼里有没有夜明珠;柳依云问我婚期定在什么时候,问长公主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么美;陈加何嘴上说着“不感兴趣”,耳朵却竖得比谁都高。
我挑着能说的说了。更多的背景我不能说,更深的感情我也触碰不到。可这些少男少女间的笑闹,却足够让这个下午心神激荡了。
院子里热热闹闹,前厅那边也并不闲着。
红豆说前来拜谒的人络绎不绝。门生子弟,递了帖子来拜的;亲朋故旧,提着贺礼来道喜的;好奇打量的行人,在巷口转悠着不肯走的;还有些素日少见的人物,坐着轿子、穿着锦袍,进门来客客气气地说“恭喜尹相”。爹娘在前厅应接不暇,茶换了一盏又一盏。
我在后院听着前头的动静,忽然觉得,今日之事恐怕便定下了此后的朝堂格局。
果然。
一月之后,卫王荣登太子,大皇子封贤王。
这一个月大皇子动静全无。朝中那些见风使舵的,从观望变成了靠拢,从靠拢变成了表忠心。爹每日回府,神色渐渐松快起来,偶尔还哼两句小曲儿。
只是林恒逸忙得不见人影,整整一月。
同样在这一个月里,我的最新款人偶——“卫王纳采”——成了有史以来最高销量的单品。
那人偶穿着藏蓝大袖锦袍,袍角袖口绣暗红云纹,头戴金冠,手持聘雁,连那匹马都做出来了,四蹄雪白,鬃毛编辫。敬护社的据点每每一出摊便被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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